赵柽瞧见后不动声色,喝完一杯茶再满上半杯,才淡淡开口:“公明有话要说?”

宋江闻言立刻站起来施礼道:“王爷,属下……属下担心李逵坏事,他哪里有游说的本领,只怕过去那边三五句不在行的言语出口,张深会砍了他的脑袋……”

赵柽笑起来:“公明莫非以为本王故意要那黑厮送死吗?”

“啊?王爷……”宋江立刻“扑通”跪倒在地:“属下绝无此意,属下是担心这憨货坏了王爷大事。”

“坏了大事吗?”赵柽不置可否,抬手叫宋江起来,然后道:“却也未必吧……”

李逵坐在张深的帐内,他前面摆了圆桌,上方都是鸡鸭鱼肉,还有大坛的烧酒,正吃得满嘴流油。

张深坐在帅案后面,众将侍立,看他吃喝,个个脸色不愉。

张深一副沉思,心想决不能中赵柽计策,杀了这浑人予对方借口出兵。

李逵直吃到天近傍晚,这才摸着滚远的肚皮,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:“厮鸟,俺吃饱了,这就回去,你还不来送?”

张深不答理他,李逵一脚踹翻了桌子:“俺想起来了,二大王叫你去营寨见他,你怎不动?”

张深冷笑:“殿下只让你这黑厮传话,又没叫你领人!”

李逵怒道:“说什么废话,还不快和俺去见二大王。”

他说着就摇摆要上前,不过酒喝多了散脚,前方将官又来拦他,不由直接扑倒地上。

张深见状冷道:“抬了给对面送回去。”

众将立刻搂胳臂的搂胳臂,抱腿的抱腿,李逵此刻已经醉得无力,又不像鲁达那般吃多了战力才高,便如死猪样的给弄去营外,然后到界线之前旗兵大喊一声:“新出锅的热粽子来了,赶快接着。”

说完,这边旗兵转身就跑,那边过来一看原来是李偏将,急忙多叫几人,把李逵抬了回去。

第二天一早,赵柽升帐,众将列于两边,赵柽瞅了瞅梁山众人,看李逵在末尾站着,招了招手:“铁牛昨日吃得可好?”

李逵几步上前道:“二大王给的好活计,肉菜一般,酒却不错,下回还有这等好事,再叫俺来。”

宋江在前面听到,直对他打眼色,李逵纳闷:“哥哥莫不是犯了眼疾?不停眨眼给铁牛做甚?”

帐内闻言顿时哄堂大笑起来,宋江气得面皮黑红,不停跺脚。

赵柽也笑道:“公明这是干什么,自家弟弟连酒肉都不叫吃了吗?”

宋江只能告罪,也不敢多言语,站在一边低头,心中暗骂这个憨货。

赵柽又道:“铁牛还想吃酒容易,今天再去对面营中传话。”

李逵大喜道:“今日又传什么话?”

赵柽想了想:“就说他张深不过来见我,有什么后果自负便是。”

李逵道:“然后叫那厮鸟摆酒?”

赵柽点头:“摆酒,摆酒,吃完再回来。”

李逵喜出望外,抱了拳就往外面行走。

张深此刻正在营内观看地图,他没有经略过河东河北,此刻观看那两处地界,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妙。

以前还没发现,毕竟大宋自澶渊之盟后就再也没和辽国开过战,边境小摩擦也是不多,毕竟设立了榷场,多以商贸为主。

但这时却瞧出,白沟那边地势虽然还算复杂,可一但过来就全是平原地带了,从雁山到黄河,无险可守。

而且出了河北,京畿这边竟然也是以平原为主,一但女真打破边境防线,那么就可以长驱直入,直抵东京。

至于河东路那里地势却艰复一些,太原遏险而立,从那边过来,必须要先下了太原。

可这并抵不上大用,河北这边松懈败退就万事皆休了。

想到之前军报所言白沟防线失守,种师道败退百多里,张深不由便是身体一颤,神色露出些惶张。

就在这个时候,外面旗兵来报:“大帅,昨日那黑厮又来了。”

张深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谁?”

旗兵忙解释:“对面派来的那无礼泼才。”

张深皱了皱眉:“他又来干什么?”

旗兵道:“他说是秦王又派他过来传话。”

“还来传话?”张深愣了愣,心想秦王就这么希望此人死吗?否则要激怒自家杀人,昨日不成,今日换上一个就是了,怎么还是同一个?

片刻之后,大帐之内摆上酒菜,李逵坐在桌边大吃二喝起来,心道二大王果然好差事,这么敞亮,也就仅次于公明哥哥了。

张深道:“酒菜已经摆上,还不说殿下带什么话来吗?”

李逵啃着一只羊腿,含混不清道:“二大王说了,你这厮鸟不去见他,后果自负!”

张深闻言心中疑惑,想着见不见秦王又能有何后果,还自负什么?若是要打估计早便动手,不会与自家对峙,可能是忌惮哪些事情,可让自家过去,莫非劝降不成?

待大半晌之后,李逵喝得醺醺,又要去拉张深同他回营,张深哪肯搭理,众将上前直接扑倒,然后旗兵抬到边线上,大喊着:“新出锅的肉粽啊,赶快接着。”

对面立刻过来把李逵弄了回去。

隔天议事,完了后李逵在前面扭扭捏捏,赵柽轻咳一声,未待言语,就看李逵上前道:“二大王,今日可还有话要传?”

赵柽瞅他半天,哪怕这黑厮无心无肺,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俺却不是想要吃酒,是真心前往传话。”

赵柽笑了笑:“那就再传一次好了。”

“这次要传什么?”李逵兴奋搓手,肚里酒虫乱动。

赵柽道:“这次就和那张深说……再不来见本王,东京可要不保了!”

(本章完)